猪数数

在呼吸间作出决定。

又是一个悲伤的梦，我去医院看望一位领导，他并不是很老，但似乎快死了。他说想见见他前妻。我挺为他难过，就去找他的前妻。这个人的前妻就在这家医院里工作。我跑了两个地方，也可能是更多地方，我觉得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但没找到，我回到病房里，发现他前妻正爬在他身上痛哭流涕。我也哭了，我好像是醒来才哭的。现在哭醒已经成为常态，一般是吃地西泮就会这样，但昨天睡觉前并没吃。也没看任何言情片之类的东西。

 

 “领导”代表我的心智，心智快要枯竭了，“前妻”代表哲学，我曾经热爱过的唯一对象，在梦里我要把她找回来。但我的确正在远离这些，我在变成另一个人，一个旁观者，虽然还会为此悲哀。我正获得新的东西，还说不清是什么。

我们走着，我们要去一个地方。我和两个相声演员一个街坊还有一些小动物，我们向前走，路两旁都是昂贵的兰花。我嗅着兰花香，发现其中一盆是十七元，我只买得起十七元的！我愤怒地想，地主家为什么有个能干的儿子，而我只能买一盆十七元的兰花？！没人回答我，因为我把这个问题藏在了心里，我的心脏就像是一台冰箱。相声演员快乐地走在前面，灰暗的街道，秘密的光照着它，自己都觉得没有尽头。而我们也正不知道为什么走，不知道去哪儿，但走得那么带劲儿。是去赶庙会吗？不是的。只有连续不断闪现在道路两边的芬芳的兰花，真美啊，一匹马在附近，我的街坊是楼下住的蔺司长，戴着眼睛，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他说，小朱啊，你也来看兰花啊？我说是啊，我也来看兰花啊。他说兰花真美啊。我说是啊兰花真美。“用死人的脚制作的鞋子穿起来很舒服。”一位退休的护士阿姨悄悄告诉我。“但是晦气！”我把那些鞋子都扔出去。我透过门镜小心观察，一群人站在黑黢黢的楼道里，瞪着眼睛看我家门镜。我回到卧室，上床。我睡着了，后来就梦见了相声演员和兰花，而后我醒了，满屋子都是鞋子。而楼道里的人都光着脚。他们什么时候把鞋子留下的？蔺司长说真的不知道，因为他住楼下。“好吧好吧。”我在心里说。我的帽子在冒烟啊！因为远处的烟囱在冒烟，因为有人把烟头扔在我帽子上了。我想是个坏人干的，他总这么搞恶作剧，他太寂寞了。哼哼。等着吧，等我集中起力量我就消灭你。但坏人看我不停的走，而且只能这样就很高兴，同时唱起一首歌，孩子向前走啊，一定向前走啊，孩子向前走啊，必须向前走啊，孩子向前走啊，一定向前走啊。可怜的矿工。孩子向前走啊，孩子你是狗啊，狗啊向前走啊，孩子别变狗啊，狗啊只能走啊。我扶住我身边的老马，马累了，魔法师嘿嘿笑着把相声演员变没了，他们就在拐角的兰花木阁子中没了。我异常愤慨，我的马睁大了眼，把眼睛睁得比太阳还要大，它不让眼泪落下来，它就是那么坚强！我惭愧了。蔺司长说，有死亡吗？有彷徨吗？我说每个牛仔都必须面对，狗都习武成性的时代，能不面对枪口春暖花开吗？他说有理。我说你也想通了吗？他点点头，很庄重，我问：“你觉悟了吗？”他说：“恩，今天终于觉悟了！”蔺司长啊蔺司长，别怕没相声听，我们还有歌剧。我安抚他和我那可怜的老马。“等咱们的猫来了，一切都会解决。”“猫能解决所有问题。”“猫就是能解决任何问题的人。”我们互相安抚，我是多需要安抚啊，我安抚别人两句就等着别人回过头来安抚我，我们发福了，我们面对的都是旧城墙，破烂的城砖。不要叹息，想想吧，勇敢向前！有更多的更抽象的东西加入进来，楼上的空房间里有马达在轰鸣，是马达的幽灵？！马大马大玛利亚已经选择了上好的福分。我不借助宗教，我只求神保佑。我们都是怀疑论者，你决定自杀而我决定长生不老。小蓓说可别太灵性了，灵性多让人厌烦啊。我发现她真的从宇宙回来了。“你好！”我说。她又消失了。她说这是个滑稽的梦。我们不再害怕魔法师了，我们必须自强不息，必须自强不息，必须自强不息，要当好人写出许多脍炙人口的小品，比如李逵登记。然后我们就把相声演员找回来，不让他们里的哪个人自杀、被迫害死或者死在卫生间里。我们要拯救他们，拯救小品，春节晚会，拯救民族文化和艺术，拯救那些可怜的一生只上一次春晚的舞蹈演员。包在我身上了，但我得先完成工作，我在酝酿呢，放心吧，就是要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连奎因都怕我，哼哼哼哼。别再把猫丢了，别再把它放出去了，把它关起来吧，用茂密的兰花把猫围住，用你透明的歌声咬住它的尾巴。马的身体被它的眼睛挡住了，眼睛已经大到极限。不行了，前进是那么艰难！蔺司长在哪儿？他回过头勉强地笑了笑。我们唱国际歌吧！我们就是无产者，我们是穷人，“穷人”是个多么漂亮的辞藻。小蓓说不能仇视社会啊。我想骂风雨蓝也被制止了，但我就是要骂风雨蓝，这是我唯一的解脱方式，唯一的释放方法，马达马达我要骂，我要骂风雨蓝，请别阻拦我，请让我骂她吧，我求求你们了，好，你们同意了，那我就开骂了：风雨蓝你丑得没法说，你真低级趣味，你还胡评小说屎壳郎读纳博科夫冒充流亡文艺青年，屎壳郎听摇滚冒充颓废派甲壳虫。风雨蓝你还骂我，我没招你没惹你你追着骂我你凭什么骂我，我又不认识你你就骂我那么跟可恶的母狗一样骂我，你以为我忘了吗？哈哈哈，我告诉你吧，谁骂过我半个字儿我永远不会忘，更别说你还追着骂我，我躲着你你还骂我，我没招你没惹你你凭什么骂我。还有那些混蛋，等我把我的老兄弟们召集起来就去和你们决战，决战！哼哼哼哼，别以为我是虚张声势，我们穷人有穷人的办法，等着瞧吧！我骂完风雨蓝，全世界的好人都为我鼓掌！但现在我们就三个人：我、老马和蔺司长，我们准备一起骂风雨蓝，骂那些亵渎卡夫卡，欺负卡夫卡，让卡夫卡变得那么瘦的人，也骂那些欺负尼采，把他整成神经病的人，我们骂法利赛人，他们欺负救世主，救世主都被坏人们给欺负死了。我真气极了。我们就是要大声唱国际歌，让受苦受难还快乐地跳舞的非洲人民和我们一起唱：“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让思想冲破牢笼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趁热打铁才能成功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是我们劳动群众一切归劳动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虫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一旦把他们消灭干净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是我们劳动群众一切归劳动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虫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一旦把他们消灭干净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我们大声地一遍遍唱个没完，我们的歌声惊天动地，穿透了完整的梦境，我们唱得坏人们害怕极了。坏人们抱头鼠窜，我们亮出又粗又硬又黑的铁胳膊，绷起肌肉。理性的声音说：“你丫真他妈阿Q！”我就阿Q了，怎么了，真正的英雄并非没有卑下的情操，这是伟大领袖罗曼罗兰说的，真正的猛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所以我、老马、蔺司长就这么过来了，我们胜利了，但我们都哭了，我们哭得豪情万丈，气壮山河。坏人吓得屁滚尿流，无影无踪。

 

今天又读了维特根斯坦，这真不容易，我以为再也读不进去了。虽说只是一点，但看来还是在恢复的。

在地铁里给了独腿乞丐5元钱，他的伙伴在唱小小鸟。

去单位的路上听到一个外地人的手机音乐是大长今的插曲，又想起徐内人。在车上读《独影自命》已经四分之一，都是川端少年时举债度日的事儿。